一番洗漱过后,叶娴习惯性地伸了个懒腰,一边脱着外袍一边趿拉着鞋子走向床边。
一抬头看到床上笔挺躺着的男人时,她的嘴角抽了抽,猛地将即将脱下的衣服又穿了回去,双手环抱着胸口裹紧了身子。
她差点忘了,今晚,她得和眼前的冷面王爷共居一室。
虽然她里面还穿着中衣,但当着一个男人的面脱衣服,她还是有点别扭。
看着他双眼紧闭,胸口均匀地起伏,叶娴拍了拍脑袋,看了一眼一旁空荡荡似乎还来不及收拾的矮榻,稍一犹豫,便在一旁的柜子里翻捡了起来,希冀能翻出一床被子来。
毕竟,现在已快入冬,夜晚颇凉,就这么什么也不盖是定然会着凉的。
只是,陪嫁的棉被、衣服之类的没送进来也就罢了,这偌大一个柜子,竟然也翻不出一床被子来,里面整齐叠放的,全都是以黑色为主的男人的衣袍。
为了让人信以为真,这文曜之还真是下了血本,不会是让下人把他所有的衣服都搬到这应该是临时收拾出来的新房里来了吧?
“不想今日的戏白做的话,就乖乖上床。王妃身上,还有什么是本王没有见过的本王现在可是有伤在身,离得远了,本王不敢保证你能活着见到明日的太阳。”
无耻!下流!
他若不提醒,她还差点忘了,那日的帐还不曾与他清算呢。
脑海里浮现出初穿越来时被他压着的那一幕,叶娴刚刚褪去热意的脸上再次有些发烧,待要发作捏着拳头上前时,却因着他后面的话而猛地顿住。
他的意思是,今天晚上,那些人不只是躲在暗处看看,还要在这儿对她下手?
抬头看了一眼空荡荡什么都看不到的房梁,叶娴身子抖了抖,略一犹豫,乖乖地爬上床,越过笔直躺着的男人,躺到了床的最里面,面向里面侧卧着。
想了想,她又突地转过身来,张开双眼一瞬不瞬地盯着仰面躺着的男人。
她可是思想开放的现代女性,凭什么竟然被他一个处于还未开化时代的冷面王爷唬到了?
她差点忘了之前靠着他时,他突然紧绷的身体。他似乎,不太习惯与女人亲密接触。
他都不怕,她还有什么好忌讳的?
本是带着赌气的心理,瞪视的目光却在触到男人俊美的侧颜后不自觉地放缓,视线忍不住一点点扫过他英气而深邃的五官:
浓黑的剑眉眉峰如刀,浓密黑长的眼睫如两把羽扇般遮盖着他的下眼睑,挺直的鼻子下,一双菱唇微抿着,饱满而丰润,像极了两团草莓果冻。
“他们若是看到王妃这么有精神地欣赏了本王一个晚上,回去一定会再换种巨毒让王妃尝尝。那位丫环的苦,可就白吃了。”文曜之身姿不动,菱唇轻启间漫不经心吐出的话,令叶娴额角抽了抽,不得不乖乖地做出垂死状,仰面瘫着,“希望王爷今晚能顺利将那幕后之人揪出来,别再折腾我们三人了。”
一场交易,胆战心惊的场面她经历得已经够多了,实在不想自己的这条命再被不知躲在哪个犄角旮旯里的人盯着了。
她本是为了逃命才来到祈王府,可别到来头倒反而死在了祈王府才好啊。要不然纵然是她积累到了足够的经验,回归大计也得泡汤。
心里暗暗祈祷着,闭着眼睛硬撑了没一会儿,她便沉入了梦乡。
一个转身,原本两人之间留着的距离变为零,她的右手搭在了他的肩头。
身体立马僵住,文曜之猛地睁开眼睛,抬起欲打向她手背的手掌,在扫到她算不得多么好看却安宁得令人心安的睡颜上时顿住,最后临时转了个方向朝着燃烧得正旺的喜烛方向一弹。
一粒细小的石子一般的东西穿透到喜烛里面,屋内的烛光瞬间暗淡许多。
若是此时叶娴上前将喜烛内的东西拔出来的话,看着那细小的碎银,或许就能猜到当日在郊外义庄里救她还被她好一番夸赞的人,其实并不是张青,而是眼前这个冷漠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