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朱慈烺的话,所有人都陷入了沉思中,他们的确有些轻敌了。
在拥有绝对优势的前提下,皇帝仍然能够不骄不躁冷静分析,众将眼中都闪过一丝钦佩。
朱慈烺迟迟没有下达进攻秭归的命令,也是因为这个隐患的存在。
“如果贼人真的去了施州或者襄阳,我们就非常被动,我们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
又看了一会地图,朱慈烺有些迟疑说,“襄阳靠近李闯的势力范围,稍有不慎,便会将他们自己陷入两头作战的险境,如果朕是张献忠,就会袭取施州,一则施州守备空虚,拿下后可以虎踞湖南,二则可以翻山越岭退回重庆,岂不比死磕夔州要好得多?”
朱慈烺这番话犹如一击重锤砸在所有人心头上,倘若大西军真的弃秭归奔施州,守备空虚的湖南大地,将是张献忠随着肆虐的后花园,到时候损失可就大了!
但这一切都只是朱慈烺的猜测。
这时,营外忽然走进一名校尉,“启禀皇上,刚刚巡江营抓到了一个自称刘进忠贼军,他说要拜见皇上!”
刘进忠?正史上那个背叛张献忠,导致他被清军射杀的头号叛徒,自己不久前还发密旨招降他来着,看来是离间计开始起作用了!
“赶紧带他进来!杨玉,待会朕跟他的每一句对话,你都用笔记录下来,不许遗漏。”
“遵旨。”
朱慈烺喜上眉梢,先前的忧郁一扫而光,威风凛凛地端坐于帅位之上,杨玉侍奉在侧,文武官员分列两旁。
片刻之后,两名锦衣卫将一个身穿大西国官服的男子押了进来。
此人四十上下,蓬头垢面神态憔悴,官袍上占满了泥土,显得狼狈不堪,一双三角眼却不断打量跟前这位神秘的少年主将。
“大胆,见到皇上还不下跪?”
被杨玉这一声呵斥,那人赶忙双膝跪地叩头说道,“罪臣刘进忠,奉旨前来拜见吾皇万岁!”
朱慈烺控制住略显激动的心情,凝声道,“你是何人,为何而来?”
面对大明皇帝的三连问,刘进忠愣了一下,眼珠滴溜一转才反应过来,连忙将大西国的官服脱下,冷风顿时顺着衣襟侵入体内,冻得刘进忠两腿发抖牙齿打颤。
“罪臣刘进忠,是张献忠麾下的骁骑营都督,一个多月前,有个锦衣卫暗中将一份圣旨塞给罪臣的随从,收到陛下招降的旨意后,罪臣时刻都想弃暗投明,直到现在才有脱离虎口的机会,于是便寅夜觐见吾皇陛下!”
关于这份说辞,朱慈烺当然不会认同,暂且不说刘进忠后来的所作所为,单就这件事而言,倘若他真的想投靠自己,一个月前就该来了,现在只不过看到张献忠大厦将倾,想提前给自己谋一条退路罢了。
但对于现在的朱慈烺来说,刘进忠是怎么样的人根本无关紧要,他能带来什么消息才至关重要。
“朕听说过你的名字,作战勇猛,忠贞不二,如今既能幡然醒悟,朕便赦你无罪。”
“末将叩谢吾皇天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