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几日,宫里来了调令,卢棋由防城卫调到西郊大营任副指挥使,官阶升一级。
安妈妈还特意拉着聿儿到祠堂拜了拜,安妈妈对聿儿的喜爱溢于言表,在林大娘子面前又是夸赞又是分析的,聿儿听说了更加不明所以,她与安妈妈本来就接触不多。
将军府满月酒宴请了直系亲朋过府,还请了几家要好的官员,以表庆贺,自然覃姨妈也是要来的,覃姨父也来,聿儿亲自把帖子送去的梁府。
到了这日,覃姨妈早早就来了,林大娘子便让覃予带着覃姨妈去平江阁休息会,母女两好说话,聿儿和张净有在主屋陪着林大娘子准备这日事谊,将军卢永和卢枡倒是悠闲,接待着客人玩投壶去了。
不多时梁家也到了,梁家主君、主母带着梁玉、文儿来了,姐妹两在东京,见面的日子也不多,每次相见相见格外高兴,拉着手不肯松开。
林大娘子也理解姐妹两孤身在东京,只叫聿儿带着文儿府里参观参观,也好叙叙旧。
各家主君、哥儿都凑趣在一起,有谈文论道,也有作词投壶,姐儿娘子们吃吃糕点闲聊插花,再者就是围着濠哥儿和张净有转。
不少人家中有适婚男女的也都在这种宴会上相看。
聿儿很快带着文儿回平北院,说了泉州家里平安。
“令儿及笄得了不少好东西,不少官眷娘子青眼相待,只是令儿还不想那么快嫁人,所以就算是有人来相看母亲也是推掉。”聿儿说道,这是卢棋最新给她的家书。
“令儿性子阔达,又那么聪慧,想必她不喜欢的人,父亲、母亲也拿她没办法,再就是家里也舍不得她早嫁,我们那么早离家,特别是你,又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她怕是想着替我们尽孝多几年也好。”
“是啊,令儿在家多呆几年也好,弥补了我们的遗憾,我在这将军府也是孤身一人。”
“你呀,其实也是很聪慧的,既来之则安之,你家婆母、官人都很好,幸好不是凶神恶煞的,不然那才叫孤身一人,再说你不是有我吗?。”
“是呀,我还有大姐姐。”
聿儿抱住文儿胳膊,又道,“心儿是不是也及笄了?”
“四丫头,不说也罢,小时候被小娘养差了,及笄之时没得什么,又哭又闹,祖母干脆把她送回母亲屋里,这可消停了。”文儿一谈起心儿就是不屑,文儿一直以来就是不待见心儿,尽管心儿没有做错什么。
“那祖母身边此不是一个人都没有?”聿儿有点担心,她还不知道心儿呗老太太送走了,老太太年纪大了,怎么能没有人在身边。
“哪里会?祖母也不是真的不管四丫头,母亲说了,祖母也会时不时去看四丫头,估计过段时间四丫头还是会回到祖母身边。”
“祖母真是越老越任性,老小孩老小孩的,心儿也是不懂事,越大越沉不住气,身上的脾性越来越乖戾,到底像谁啊,不过容小娘走了以后,她在外人面前也算是得体。”
“祖母老了,心肠也越发软了才会纵容她,不说她了。”
“之前老太太贪嘴多吃了半碗冰镇酥酪,闹了半日肚子,直言再也不吃了,如今可怎么样?”
“说起这个,还真是好笑,母亲说了祖母吃了半碗冰镇酥酪没什么,只是后来吃了半个桃才会脾胃不调,养几天就好了,老太太以后怕是再也不敢贪嘴了。”
聿儿、文儿笑的肚皮痛,说起家人都好自然什么都好。
“姐姐,你可知道哥哥的事情,我给他写信他都没回我,婉迟的事情他还好吗?”她见周围只剩下流云、素魄,放开胆子问。
“我也没有消息,令儿在家书里都是说过一些,真是苦了源弟和婉迟,一对有情人硬生生被拆散。”文儿感叹道。
“只知道婉迟配了督造李家的独子李海辉,那人却是个不堪嫁的,哥哥也算是争取过了,奈何陆家就是看不上哥哥,我就不明白,哥哥那么好的人,他们也真是瞎了眼。”聿儿说道。
文儿知道聿儿和婉迟要好,问道,“你与婉迟要好,婉迟跟你说些什么吗?我现在是有点担心源弟,不知道他怎么样了。”
“婉迟也是哭过闹过,这也是无可奈何,说是十月初就要过门子了,前几日信上说,如今她连家门都不能出,只是听天由命待嫁,幸好她没有想不开。”聿儿感叹,心里泛起涟漪。
“令儿来信说源弟这段时间都是恍恍惚惚的,不过他们人没事就好,命运啊,就是这样捉弄人。”文儿说起有点伤感,毕竟一个是自己的亲表弟,一个是她也当妹妹照顾过的婉迟。
“没事了,如今婉迟死心待嫁,哥哥也明白她父命不可违,也知道婉迟为他争取过,也就没有遗憾了。”
文儿点点头,赞同道,“幸好我嫁的人也好,你夫君也好,至少没有什么遗憾事情,要是摊上个不争气的,唉。”
聿儿苦笑,文儿还不知道她现在在卢家算什么,也不知道三年和离的事情,在她眼里至少现在还是很好的。
“大姐姐还好吗?你那件事情怎么样了,查出来了吗?”聿儿给文儿把脉,脉象平稳,看来恢复的不错。
文儿笑了笑说道,“查出来了,是一个小妾下的手,不用担心,已经处置掉了。”
聿儿点点头,文儿手段她是知道的,“那就好,可有审问过?”
“审问了,那小妾叫康小四,原是上一位陪嫁,上一位死了之后她就痴心妄想以为能扶为正室,可我朝哪里有这样的规矩,后来娶了我,那人不服,就开始害我,还好如今查出来了。”把康小四打了几十杖送到庄子里去了,废了一条腿,没多久死了。
聿儿总算是放心了。
前院有人来传,姐妹两才恋恋不舍回去前院,只留下几个婆子看家,路过平江阁恰好遇上覃予与覃姨妈出来,四人一同走。
覃姨妈小声跟聿儿说道,“徐姑娘可有时间趁早收拾收拾准备回泉州吧,过了今日恐怕日子就没那么好过了。”
“姨妈说什么聿儿不明白。”
覃姨妈不屑“不明白?那我就与你说明白,今日之后卢家族谱上怕是没有徐姑娘的位子了。”
聿儿觉得覃予有点幼稚,说道,“看来表妹同姨妈说了不少话。”
覃姨妈没有作答,一脸的心高气傲携着覃予快步走在前面。
文儿见到覃姨妈这样有些不解,“这娘子就是覃姨妈?怎么尽是说些话让人云里雾里的。”
聿儿挽着文儿胳膊,“大姐姐不用操心,姨妈就是这个性子,总是不着边际。”
文儿还是有些担心,说道,“你当心就好,这高门大院的,你又是嫁给东京府数一数二的好男子卢家二郎,多少娘子姑娘眼热,又有多少眼睛盯着,若是受了委屈可不要什么话都往肚子里咽,有事还有我给你撑腰呢,南平府老伯爷一直想见你,可是最近老爷子又出门不知道哪里去了。”
她知道卢棋长得好,人也好,倒是不知道卢棋在东京那么受女眷们欢迎,再说老伯爷想见她做什么?之前听说过南平府满月宴的时候老伯爷出来见客,然后再也没有消息。
她招手素魄过来,说道,“看着覃予、覃姨妈,这两人说的话不得不防。”
素魄行了个礼,带着明菊走了。
到前厅上,聿儿随着林大娘子招呼了各家娘子姑娘们。
顾家娘子过来说了道喜的话,又说了卢棋调任的事情,聿儿回说都是在顾指挥使手下是的好处,弄得顾家娘子开心的直直夸聿儿懂事。
文儿见到聿儿如此就放心了。
覃姨妈与覃予看着聿儿的做派,眼里都能冒出火来。
卢棋、卢枡在前厅与不知道是哪家的哥儿喝茶谈论些什么,有说有笑。
覃姨妈不知道和覃予说了什么,覃予直走到前厅门口,思量了一会,竟然闯了进去,林大娘子看在眼里也来不及阻止,忙忙让身边的女使报给覃姨父、覃姨妈,不少官眷娘子看着,切切说着什么。
覃姨妈倒是一脸得意。
素魄见状连忙让明菊来请聿儿。
卢棋见覃予走了进来,屋子里高峰、薛思奇、俞珂龙、董仲溪面面相觑,卢棋都不知道说什么。
覃予走到卢棋面前,“两位表哥原来在这里,让予儿好找。”又看着几位哥儿说道,“不知几位郎君与我家表哥说些什么,予儿可否在此,要是谈诗论词予儿倒是略懂些,你说呢,棋表哥。”
卢棋还是淡淡的,没有什么反应,“没说些什么,都是些闲话,男子间的话怕是些不干净,表妹与其他姑娘们插花作诗去吧。”
予儿做哭泣状,撒娇的意味,道,“棋表哥说过,希望予儿在身边的,不作数了吗,怎就要赶走予儿?”
卢枡一脸尴尬指望着卢棋做点什么,毕竟今日是自己儿子的满月宴,他可不想出什么事,高峰偷笑着与薛思奇窃窃私语着些什么。
薛思奇脸色逐渐转为震惊,不错眼看着覃予,又瞄了一眼卢棋、卢枡。
卢棋哪里见过见覃予这样过,也不知道她为何来这一出,连他一个男子都知道这样会毁坏名声,难道她覃予这样一个大家闺秀会不知道?
“表妹说这些做什么,今日姨父姨妈可来了吗?你还是出去吧。”卢棋眼神冷冷的看了她一眼,依旧坐在位置上喝茶,面子上看不出来任何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