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照当空,乾坤朗朗,刑场上两人把酒言谈,谈古论今,不知不觉淡忘了时间。
“将军,时间到了!”刀斧手走过来询问。
酒至半酣,林阳意犹未尽,摇头道:“不急,再等会儿!”刀斧手只得退后,欣赏着眼前难得一见的场景。
“来,我们继续喝!”不理会周围异样的目光,林阳高举酒杯,此生能与敌人摒弃前嫌,坐论天下,当浮一大白。
董卓即使犯下滔天罪行,好歹曾是一方豪强,临死之前,应有起码的尊重。
“哈哈,老夫纵横一生,最讨厌那班满口仁义道德的朝臣,没想到和你小子挺聊得来!”酒杯轻轻碰撞,董卓尽兴豪饮。
“不过,你别高兴太早,兖州的曹孟德,江东的孙文台,未来都是你的强敌,路还长着呢!”毕竟垄断朝政数年之久,天下英雄有几人,董卓一清二楚。
“冀州袁本初,南阳袁公路如何?”林阳浅尝一口酒,怀着求学的心态问道,推杯换盏,颇有点煮酒论英雄的意思。
董卓浓眉微皱,林阳的意思明显是将那二人一并列到敌对的名单中,冷笑道:“你小子你连自家人都不放过,比老夫还狠!”
“立场不同,就是敌人!”林阳晃了晃杯中酒水,哑然失笑。
董卓没有继续问下去,想了想道:“袁家兄弟拥有家族雄厚的力量支持,胸怀大志,却没有临机决断的魄力,做事犹豫,比曹孟德差的远!”
这番评价一针见血,林阳表示是认同,和袁绍、袁术相处过一段,很清楚他们的为人,常常为一己之私,不顾全大局,难成气候……
细数天下英豪,天南海北的聊了半晌,董卓放下酒杯,似乎有难于启齿的请求,但转念一想,反正躲不过一死,也就豁出老脸了。
“小子,我有一事相求,如果你能办到,老夫九泉下亦不忘大恩。”
“说说看,我可以酌情考虑。”林阳叹了口气,捋了捋被风吹乱的发丝。
“先前你说我董家全族将被流放到北疆,算是保住了我董家血脉传承,这件事老夫很感激……”
“你放心,并州是我的地盘,不会让他们吃太多苦的。”林阳以为要他关照董家,中途插了一句。
“……你让我说完。”
董卓起身下拜,语气诚恳的道:“老夫膝下没有子嗣,几个女儿都嫁做人妇,唯有小女儿董颖待字闺中,平日最疼爱,我想让她跟着你,哪怕做一房妾室,算有个归宿,免受颠沛流离之苦。”
“董颖?”
林阳的记忆中留有模糊的印象,贾诩和李儒还拿她做过幌子,有过两次虎头蛇尾的婚约,却不得有幸相见。
“我知道你对之前的事耿耿于怀,但现在我到了穷途末路,不至于扯谎骗人,恳求你善待她,只要颖儿能好好活着,我虽死无憾。”
似乎担心林阳心怀芥蒂,董卓低声下气的补充道。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林阳感觉董卓虽然罪恶满盈,但将死之时想着未出嫁的小女儿,想给她找个依靠,作为父亲够格了。
“这个……恐怕我真无法答应。”沉吟良久,林阳摇头拒绝。